澳教授:解放军若“武统”台湾,美澳应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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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战略研究教授 休·怀特)

澳大利亚前国防部长保罗?迪布(Paul Dibb)近日在澳大利亚“战略家”网站撰文宣称:当中国大陆武力收复台湾时,如果美国不向中国宣战,其在亚洲的战略地位将遭到致命削弱;而如果澳大利亚不对中国出兵,澳美军事同盟也将遭受致命打击。迪布得出的结论是,一旦中国大陆首先对台湾动武,美国就应对中国宣战,澳大利亚也应紧随其后。

图自台媒
依我看来,迪布此番推论的前提是正确的,但结论却是错的。的确,如果不出兵台湾,美国在亚洲的地位将严重受挫,甚至可能彻底倾覆;如果澳大利亚不支持美国,那么澳美同盟将严重受挫,甚至彻底崩溃。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此推导出美澳应对中国宣战、出兵协防台湾地区的结论。
是否出兵,应取决于能否在战争中取胜。与任何战争一样,这场战争也充满未知因素,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美国不太可能快速、低成本、决定性地战胜中国。美军虽然实力雄厚,但中国的军事实力也在急剧提升,其针对美国空军、海军的反介入能力尤其强大。

台湾岛的地理位置和维护统一的坚定决心都是中国的显著优势。比起美国,中国大陆离台湾更近,也更重视台湾。若有人指望美国动用核力量扭转局势,必须考虑到中国的核报复能力。如果美国领导人决定对中国宣战,必须预估美国城市成为核打击目标的风险。

华盛顿和堪培拉方面在考虑战争选项时,必须做好悲观的打算。迪布认为美澳必须在“开战维护美国主导的亚洲秩序”或“退避任由该秩序崩溃”中二选一,但实际情况并非那么简单。无论如何,中美两国之间一场旷日持久、代价高昂、胜负不明的战争必然会摧毁地区秩序,因为战后美国绝难保住其在亚洲的领导地位。

这场战争最有可能的结局是美国退出亚洲。美国在中东地区经历了同样旷日持久、胜负难明的战争,尽管付出的代价远远低于中美战争,但它还是退出了中东。如果美国退出亚洲,美澳同盟关系也将走到尽头。由此看来,摆在美国面前的选择是:要么与中国开战并失去其在亚洲的地位,要么是不与中国开战,放弃其在亚洲的地位。考虑到与核大国交战的代价与风险,不难看出美国应该作何选择,我认为这很可能是美国最终的抉择。

迪布在文章中举了个反例,即冷战时期的美国为了解救西德,甘愿承担与苏联打核战争的风险。如果今天的中国野心勃勃,对美国造成的威胁堪比当年的苏联,那么这个观点还算有说服力。美国领导人和选民之所以为了遏制苏联甘愿承担核战争的风险,是因为他们害怕苏联势力扩张会对美国的生存构成威胁。我不认为今天的中国对美国构成相似的威胁,所以我认为美国不该为了台湾地区而对中国宣战。

面对雄心勃勃的中国,美国未来在亚洲的地位如何,完全取决于美国人是否认为中国当前造成的威胁堪比当年的苏联。这个关键问题应该得到更严密的审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美国人似乎并不那么认为。

近几个月来,尽管美国副总统彭斯等高官做出强硬表态,但没有哪个美国政治领导人尝试说服民众心甘情愿地与中国打核战争。事实上,2018年美国国防部的《核态势评估报告》中甚至完全没有提到美国在中国核力量面前的脆弱性。除非美国人亲口表态,否则澳大利亚切不可一厢情愿地假设美国愿意承担与中国打核战争的风险。

如果我的推测出错,美国果真选择了战争,那么对澳大利亚来说置身事外显然是更好的选择。伊拉克战争给了我们一个教训:在战争中盲目支援一个毫无胜算的盟友是不理智的。何况中美一旦开战,牵涉的利害关系绝非伊拉克战争可比。

最后还要指出一个小问题。根据《澳新美安全条约》规定,澳大利亚的防卫责任是否覆盖台湾地区其实是比较模糊的,并不像迪布所说的那么清楚。毫无疑问,华盛顿方面认为澳大利亚有义务支持美国出兵台湾,并预计澳大利亚会在冲突中支持美国。对今天的决策者而言,防卫条约规定的责任十分重要。正因如此,我同意迪布的部分观点——即澳大利亚如果未能支援美国,那么澳美同盟关系将受到致命打击。

然而,条约文本并没有明确规定澳大利亚对于台湾地区的防卫责任,至少澳大利亚法学权威约瑟夫·斯塔克在《澳新美安全条约联盟》一书中是这样解读的。斯塔克表示,从条约上下文中可以清楚地看出,第四条中的“太平洋地区”不包括台湾,这是尊重澳大利亚当初签约时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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